文章来源: 原创

汶川、理县行

                                                                                                                  ——我曾到过大地震震中地带

序

       十几年前，我从都江堰出发，驱车走南路到九寨沟去，经泯江主流支流区域，到达汶川，茂县，理县地区，领教了那里湍急的水流，切割的山谷，频繁的泥石流和山体崩坍。对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相交地区的邛崃山脉有了一个直观的深切的感性认识……

       汽车穿行在山中，经过了都江堰市，过了内江桥，翻越玉垒山，向汶川方向行去，我打算溯泯江而上，经茂县到达松潘，再到九寨沟去。车过内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在茫茫暗夜中，沿着江边继续奔驰了三个小时，夜十点，到达了汶川县城，在南关住了下来。这里人烟已经稀少，除了几家店铺和卖夜宵的餐馆外，并没有夜市。带着家人，匆匆吃了点夜餐——小儿有些着凉，跑肚了。喂了药。没有哭闹，安排大家就寝，宣布明日经松潘到九寨沟去。

       天亮了，梳洗毕后，吩咐大家去吃早饭。已入川西山地牧区边缘，饮食供给，生活服务将远逊于成都平原。老师们大多出身自宁夏川区，对天下形胜，气候、物产、道路交通、民族、习俗缺乏了解，普遍不具备旅行常识，我不得不随时提醒他们。八时半，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继续沿岷江北上。

       地势渐高，新修的江畔公路，时时塌方在湍急的江中，左侧的江水中，出现了翻滚下急流的载重卡车。半个半个道路被江水吞噬了，剩下了仅供一车单行的一线，离开汶川县十几公里，车再也走不动了，前面被阻的车辆排成了长龙。我下车去探询，走了好远，仍然望不见被阻车辆的头。问及司机们，岷江塌方，前面有几辆车已经掉入江中，对面茂县、松潘方向来的的长龙与汶川方向的长龙相抵，谁也动不了了。回到车中，一说情况，大家都急了，困在这里怎么办？人人恨不插上翅膀，飞出四川，回到宁夏。对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恋土情结我不便说什么，只思忖了一会，决心改道，取道理县，从红原横切草原，到九寨沟去。驱车掉头回到汶川，我告诉大家，行程将耽搁一天，因为我们要绕行川西草原，经理县、红原到童话世界九寨沟去。那是伐木工人十几年前发现的一处人间仙境。哪儿都可以不去，九寨沟不能不去。没有专车还真去不了。

       众人虽有疑义，但是他们不通晓山川地理，只能听我的。不再犹豫，我指挥司机从汶川十字街头，转道过岷江桥，西行向理县。

       汽车穿行在邛崃山中，虽然是秀色可餐，但依稀感到，这里的自然风光有异于内地，俨然有异域的风味。它属于羌族居住的区域，居民装束、风物人情已不是中原，略显得荒蛮。车辆时时傍着江边行，这是岷江西线的一条支流。沿途多有矿区，公路也是新修，但是由于泥石流和塌方，路肩并不完整——那缺损的部分已塌入江中去了。过了理县，公路进入支流上游的山谷，来到一处风景如画的山林。由此经米亚罗，可达阿坝藏族自治州的首府马尔康，也可北上红原。公路逶迤而上，左侧是苍山秀岭；右侧，青翠的秋林中，是淙淙流淌的山涧溪水。溪水对岸，满山苍松翠柏，丛山脚一直蔓延上山顶，车辆和行人经行其中，好像在画中行。

       我让司机停下车来，让大家下车放松一会，呼吸一下山林的新鲜空气，发散今晨以来旅途不顺的闷气。青山，涧流，秋林在我们眼前展开了自己的画卷，清爽的气流洗涤着我们的心胸，蓝天、白云、丽日，和满目的秀色使众人的心绪好了起来。在塞北，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秀美的自然风光。有别于川北的翠云廊，这里，是属于川西的锦绣画廊。那溪涧两岸的杂树、灌木绿色斑斓，开着小花，结着果实，和流水分层次地映着天光丽日，在两翼青山满坡的苍松翠柏的簇拥下姹紫嫣红，溢彩流光，真让我们目不暇接。于是，放松之后，在溪流洗濯了手脸的大家重又欢快起来，登车继续前行。

       正午一点的时候，公路北转的路东出现了一座瓷砖贴面的宽敞餐厅，是几日不见的清真餐厅。我吩咐停车就餐。司机和他的妻子终于露出了几日不见的笑脸。出门在外，同车有食物禁忌和各种讲究的同行人，有时候是很尴尬的。因为天下之大，庶民之多，口味难调，不可能随时随地都有让你不禁忌，又满意的饭菜。连日没饭吃，光吃干粮，我们的伊斯兰兄弟心绪就不佳，副校长歇斯底里，司机老婆金香梅唠叨烦怨，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餐厅宽大，窗明几净，异常清洁，墙上挂满了巨幅照片。去马尔康视察的党政领导，多有人中途在这里用餐。老板不无骄傲地指着墙上的一张巨幅照片，那是前中央领导去阿坝视察，在此用餐的现场照。领导下台已经几年了，老板不以为仵，至今仍骄傲地悬挂着它。饭菜为西北口味的川菜，做工堪称精工。我们的两家伊斯兰真正满意了。再上车时，车上的气氛也就融洽欢快了。

       溪涧继续上行，丽景仍是不断，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告别溪涧，进入大山腹中，从南去马尔康的岔路口北拐，直驱大山下，正式名称应该是刷马路口，投宿在山脚下的旅店里。我知道，可以安心了，明晨上了大山，就是阿坝草原，没有什么险途了

       岷山、邛崃山的山谷里，奇峰竞秀，峡谷幽深，森林密布，瀑布山泉，高原湖泊星罗棋布，植物种类繁多，奇珍异兽，包括大熊猫，金丝猴，分布极广，九寨沟，米亚罗之外，尚有汶川西南的卧龙沟，松潘东南的黄龙，马尔康的四姑娘山，都是天下奇景汇聚的地域。只是山高林深，形势险要，地理构造复杂，地质危害层出不穷，所有这些都体现了矛盾的对立，结合，统一和分歧的真谛。已不由我们人类能决定了……

       成都平原位于四川盆地的西部，四周为高山或低山、丘陵所包围，属于隶属岷山的龙门山褶皱断裂带和龙泉山褶皱断裂带之间，它是一个由龙门山前出的泯江，湔江、西河、南河等八条主要水流所形成的洪积冲击扇平原。距今一亿三千多万年前，成都平原为古巴蜀湖的一部分，后来地壳便动，古湖泊与整个四川盆地一起隆起成陆。到了距今400多万年时，受新构造运动的影响，在其西部龙门山、东部龙泉山抬升的同时相对下陷，接受了周围山地（特别是西部山地）河流带来的大量冲洪积物，形成丁一系列的山前冲洪积扇。后来这些冲洪积扇不断扩展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复合的平原景观。这就是成都平原。整个平原的地势西北高、东南低，与周围的山地有明显的坡折，特别是与西部的龙门山更是有显著的地势差异。因而来自平原西部山区的河流一出山口后即呈扇形散开，使得整个平原河网密布。同时，受盆地地形的影响，河水不易外泄，遇上低洼之处，便积水成湖，或成沼泽，洪水一来更是一片汪洋。所以，几千年前的成都平原是一个洪水到处泛滥、河网湖沼遍布的地区。从华阳国时期到秦司马错伐蜀，历代兴修水利，至李冰父子修筑都江堰，才一劳永逸地治理了水患。但是，由于岷山-邛崃山，系中国第一台阶地形向第二台阶地形过渡的横断山脉，地势突然陷落，形成了地层断裂，就极易因地壳微小的变动而频发地震。其地势由西北倾斜向东南，水流落差大，冲击力强，地表结构很不稳定，又易形成洪水，泥石流，山体滑坡塌方。所以交通经常阻绝，整个四川盆地，就成了四塞之地，所谓蜀道难，不仅仅难在秦岭巴山，邛崃山岷山亦然。我们此行算是领教过了。